刀尖蜜 - 刀尖mi 第15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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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苏流风勾唇,“公主是个好孩子啊。”

    他又夸她。

    “先生,我是说如果、如果我不渴望父爱,我应当就不会这样伤神了。可是,想要长者关注与关爱,不是人之常情么?”姜萝捧酒,说完看了苏流风一眼,“先生,今日凑巧,我告诉您一个秘密。当初您也要当姜敏的老师,我心里还有点不高兴。”

    “哦?为何?”

    苏流风捻酒盏的修长指节一撼,他垂下浓密眼睫,掩饰那一点波澜。

    姜萝挠挠头:“说不大上来,仿佛先生要被别人抢走了似的。”

    她想独占他。

    姜萝其实酒量不大好,两壶酒下去,脑子已经昏沉了。

    她忽然发起痴,手脚并用,踉踉跄跄爬向落座于蒲团之上的苏流风。

    姜萝倏忽靠近他,冒冒失失抬起下颌,细细分辨苏流风眉眼。怪她喝得太多,眼睛看人都有了重影儿,得凑得很近方能看清。

    先生长得实在好看,长眉入乌鬓,薄唇如霜刃。那一双凤眸狭长,眼尾微勾,撩人到极致。明明是冷心寡情的凉薄相貌,待她却温良柔善。

    苏流风,真是个好人。

    哇——她喝太多了,莫名想吐。

    左手一捂嘴,右手便脱了力气。

    姜萝一下子栽倒在苏流风身上,好在没呕出来,脏了苏流风的衣。

    太丢人了,她面上讪讪,打算装死。但酒壮怂人胆,她埋入苏流风怀抱里时,觉得先生亲切,衣料也舒适,他身上传来的脉脉桃花香很好闻。

    令她不能自拔么?说起来真荒唐。

    姜萝糊涂了,鼻腔发酸,她忽然很想讨要长辈的哄劝。

    一时脑轴,姜萝神志不清地开口:“您能抱抱我吗?”

    她多希望祖父没有死,能容她在怀里哭一哭,有人能拍拍她的背,安慰她。

    苏流风听到那句昏昏的胡话,身上一阵凉又一阵热,仿佛有火在烧,不知是不是酒意作祟。

    他任她唐突。

    良久,他才低声,用很能迷惑人的嗓音,问:“公主如今……是清醒的么?”

    “是吧。”

    姜萝也说不清楚,反正她吃了酒,头疼得要命。

    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笑,略带叹息。

    她贴着苏流风的衣襟,听他胸腔里震人耳廓的嗡鸣——“既如此,我不敢冒犯公主。”

    姜萝不懂了。

    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呢?

    姜萝侧首,偷窥了一会子春庭月,朦胧的月光照不见他们的身影。

    男人与少女,仿佛被神佛摒弃于不为人知的隐秘角落,无人能寻到。

    姜萝痴痴地追问:“若我不清醒呢?”

    如果她是神志不清的状况,苏流风便会允她的要求,哄哄她吗?

    她渴望先生的拥抱……

    随即,姜萝感受到底下的身躯一僵,没由来的。

    她甚至有种,先生被她的话吓到无措的感觉。

    但苏流风没推开她,意思是,她莽撞的行径并不遭先生嫌吗?

    抑或是,先生太宠她了,才会毫无底线纵容她犯上作乱。

    苏流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?

    姜萝清醒时不敢想的问题,吃醉了酒又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世上真的没有两全法呢。

    一刻钟后,苏流风好似终于回魂,他小心扶她起身,撩开两人纠缠在一块儿的乌黑长发,与交叠不休的衣袍,泾渭分明。

    接着,苏流风一如既往克己复礼,疏离道:“……公主醉了。”

    君子不会趁人之危。

    苏流风这般得体,顾及女孩儿的颜面,把今夜一场旖旎醉事,说成姜萝酒后的无心之失。

    先生不追究,姜萝酒醒了,被礼制束缚住手脚,有了分寸,自然也不会穷追猛打。

    绮梦一般的事,就此不了了之,再没了结局。

    第13章

    又过了三年,姜萝十岁了。

    时值三四月,紫藤花开,暗香浮动。

    在苏流风的建议下,庭院里的葡萄藤早早改为紫藤花,一入夏便花开累累,很有诗意。

    姜萝折了一团花串,奉于兄长的案前,她想到苏流风如今上县学,每三日才归家一趟,与其摆蔫儿的花,倒不如过几日给他择新鲜的。

    苏流风入了县学,很是争气,在按察司提学副使主持的院试里得了一等,合格晋升为“科举生员”。

    来年恰巧遇上三年一次的秋闱,又顺利过试,成了举人。

    要知道,一个州县十多年都出不了一个举人,苏流风不仅一口气过了院试,隔年还过了乡试,实乃香饽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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